中込柴子一动不动

【翔智】春天与修罗 3

★反社会人格军火商 S(36)x 护卫O (15)

★养成系

★不可避免ooc 慎入

★前文走tag





智头一回开枪是在他生日的那个晚上,那是我好不容易撬开他的口问出来的日子,却被不会挑时日的仇家寻上门来,两把手枪和一发子弹摧毁了这本该成为我们两人的纪念日的一天。

 

这一天我们先是穿戴整齐出发,经过了大半年的磨合期(这个词用在我俩身上或许有些奇怪),智对我的脾性已经摸了个七八分透,总是在我能容忍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比如说扯开我刚刚打好的领带——为了这套深咖细条纹的西装我特地配了一条暗红色的细领带。我自认为精心搭配好的服饰被他说得一无是处。“这套衣服完全配不上翔君年轻的帅脸嘛。”,他这样说,麻溜地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休闲装,深蓝色的V领短袖T和九分长的修身裤,没两下又把我剥了个光再帮我把这两件套在了身上。我杵在那儿有点尴尬,拿来算计人的脑袋正在翻江倒海,不停地在琢磨自己刚才搭配的那套得意之作是否真有他说得糟糕到糟蹋了一张帅脸。

 

不过比起我来智还是挺会打扮自己的,暗红色的法兰绒格子衬衫配上深棕的英式小马甲,下半身是干练的牛仔……等会儿,这套搭配既视感是否过分强烈?

 

“你把上次在高岛屋看到的那个人模整套都给买下来了?”

 

“是啊,这样不省再花力气想怎么配衣服了吗?”智摸摸自己的鼻子,没什么底气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溜开。你很容易把这想象成一个无垢孩童的狡黠,而把一个自认为铁石心肠的人的宽容无偿地馈赠给他。

 

我无话可说,我能说什么,谁来告诉我在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小孩面前吃瘪的时候该说什么。佯作镇定后,我摸了车钥匙准备去开车,智乖巧地拿起小挎包和我的大背包跟在我身后,动作别扭得活像个不会有人雇佣他的门童。

 

我看了他一眼,我那只被用得旧旧的棕色大包被智夹在胳肢窝下,看样子他费力得很,没法只用脚穿鞋,他瞧瞧我,又瞧瞧鞋,然后樱井翔的原则就在这眉眼来去之间消失殆尽了。

 

我原路返回,蹲下来把他的脚塞进靴子里,细数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我竟然没有帮别人穿过鞋的经历,现在该算是圆满了。智在我头顶上偷笑,我听着了,抬头凶他。

 

“有人替你穿鞋那么高兴么,小少爷?”

 

“没,这样看翔君的脑袋好圆啊,头发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摸,好可爱。”

 

“……”

 

看,樱井先生这半年多来就活在这种语言软暴力当中,像是被软乎乎的泡沫左右勾拳来回殴打,反击不可,回嘴禁止。

 

将我们去水族馆的路途快进,车速与沿途路人的速度都变成三倍,东京变得更快,偶尔的堵车也变得不难熬。智嚼着棉花糖说能长高,往我嘴里塞了一颗又一颗,让我没有办法说出我已经没办法再生长的残酷事实。塞完了他戳着我的腮帮子说翔君跟仓鼠一样有颊囊吧,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没有我不是再戳我就要喷口水和棉花糖的混合物了,但是我不能,我妈告诉我要爱惜粮食。

 

最近的日子过得太甜,和智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像是活在熬着麦芽糖的蜜罐里,我冷酷的外壳被甜蜜吞噬,四肢被糖丝连同大脑黏在一块儿动弹不得,甚至让我忘了我是非日常世界的居民,日常只是我的度假场所,因此很快灾难就倒扣在我的头上。

 

智在海底隧道里以鱼类学家勘测新品种生物的速度前行,他双手贴着玻璃,我甚至以为他在用手测量拱形玻璃的面积。正当我在他走到隧道尽头心里暗自欧耶的时候,他抓着我兴奋地说翔君我们再走一遍吧!

 

我点点头,看着头顶飘过去的一尾电鳗,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工作日闲得来水族馆的人少之又少,整个长长的海底隧道里只有我和智和鱼,之前偶尔有结伴来的小情侣擦身而过,因此这位独身前来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男人显得格外清奇。我注意他有一段时间了,特地压低的帽檐在向我大喊“我超可疑的哦一定要提防我”,太甜了,实在是太甜了。难道我被看低到用这种货色就可以解决了吗?

 

不过也好,这种程度的杂鱼就让智来实战一下好了,我心里小算盘拨得极好,拼命地朝智打眼色。但是他沉浸在这深蓝幽闭的空间里,发光章鱼在挑逗他的视觉,一时半会还不打算放他回魂。我有点着急,因为今天我两袖清风,连把防身武器都没有带,要是那边那个在鱼缸外面游荡的杂鱼觉得自己找到机会了拔枪朝我呯呯两下,那么事情就闹大了。我受不受伤倒是其次,警察一来盘问的话,我和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还是说那边来找麻烦的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呢?

 

“智——”

 

不得已我只好喊出声,但事情果真如我所料,那个棒球帽小哥一听见我发声,便从我身后袭来,一只脚插在我的两腿之间,膝盖一曲想制止住我的走位。我哪能让这个小鬼那么舒服地得逞,抬起手一下肘击与他拉开距离。在后退的瞬间他从胸口的内侧口袋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我,我得逞一笑,而后他发出了中弹的悲鸣,跪倒在地。

 

可以说他最大的失误就是单枪匹马前来,还有低估了智的能力。我向前一步,踢掉了他手里的武器,把他的帽子掀开以看清楚他的脸,蹲下来问他。

 

“你是谁?或者说,你的主人是谁?”


他有一张没比智大多少的脸,算得上是清秀,但优等生气质也太足了一些,做这种事情有些违和了点。当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盯着我。子弹造成的伤害正缓缓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我确认了一下他的出血速度,还好不是什么致命伤,不然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翔、翔君……”

 

智在叫我,声音从隧道那边传来,微弱得像是被埋在地震废墟里的求救声。还是说他其实是有同伙的?从隧道两头包抄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我没法再管眼下这个差不多半死的小喽啰了,拔腿就朝海底隧道跑去。

 

万幸他只是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地坐在只有鱼类的隧道里,我交给他的那把勃朗宁M1911倒在他手边。又一尾我喊不出名字的大鱼从他头上的穹顶游过,阴霾从他脸上撤去的同时我进入了他的视线,他奋力挣扎起身朝我扑来——是真的扑来,所以我被他按倒在地了。不过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摸了摸智的脑袋,仰卧的姿势让我毫不费力地就能欣赏那些怪异美丽的冰冷鱼类在玻璃外静谧幽蓝之中起舞的姿态,它们真的有让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对不起、我、我开枪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智哽咽着,因为我胸口那块的衣服布料被濡湿了,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他继续抽抽噎噎地说,“我没想伤害人……但我知道这是在保护你。翔君,我握不住枪了……”

 

他抓着我的手,但根本没法用上力气,肌肉在不住地抽搐痉挛。偶尔碰触到掌心的粗糙触感是智在这大半年来的训练下握出来的薄茧。我在想,在智的人生里我到底会成为怎样的一个角色,至少现在我是带他进入深渊的魔鬼,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大概仅仅只是魔鬼的无聊罢了。

 

“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好,如果没有智在后面掩护我,说不定我就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下。我是知道的,智没有办法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以退为进的攻势总是很少出错。我把智扶起来,抓着他止不住颤抖的手安慰他。他的下眼眶红红的,白净的小脸上挂满了纵横的泪痕。我用手背给他抹掉眼泪和鼻涕,他不好意思了。

 

“脏。”

 

“哭的时候不知道脏。”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扳回一局,我为我自己活过的三十六年岁月感到丢人。


“还有,生日快乐,智。其实我还准备了些别的,不过事发突然,你愿意让我以后再补偿给你么?”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之后的预定都没有办法完成了,我精心准备的生日快乐歌交响乐版本聚光灯大作战完全泡了汤,半路杀出来的优等生脸小杂鱼,我恨你。

 

“翔君抽空陪我就已经是最棒的礼物啦。”


他点点头,拿自己的衣角把我的手擦干,完全不在意我让他的生日染上了血腥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由此我意识到他仍是个少年,不拘小节的洒脱,整个水族馆的煌煌美丽都抵不过他一个露出小虎牙的笑容。我自负地认为我的智是不会由此而成为一个开不了第二枪的懦夫的,只是他的才华——杀人的才华需要打磨,他是我的剑,我的枪,我的盾,是我在凛冬的东京夜雪里捡回来的第二条命。

 

“不见了……”

 

回到隧道尽头,智看着那滩血迹喃喃,我头一大,有预感麻烦将会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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