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込柴子一动不动

死的却是狗

【忠春】烟友

说好的忠side

人啊 一不开心就想捅刀子

2.5★忠

★玻璃渣食用注意 

★ooc

春side指路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鸭川忠突然想起来这句古文课上,秃瓢的老头儿猫着背,用着粗嘎的嗓音颤颤巍巍地念出来的,来自另一个,比日本国土更加广阔,历史更加悠久的东亚国度的诗句。

 

已是晚五,鸭川却不着急回去,爬上了百货商店的天台。夕阳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他贩卖专用的艳红羽织上,镀上的金粉让他看上去像是在发着光。他嘲弄想着,看了一眼被染得华美的羽织,顺势解开了紧箍了他一天的头带。

 

中指扣在了领结上,稍稍伸长了脖子,鸭川松了松卡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领带——其实打得也并不怎么好,以往都是妻子在他临出门之前仔细地为他打好一个漂亮挺括的领结,再送上一个名义是保佑他「路上小心」的甜蜜亲吻。然而因为最近对在铁壁的教育问题上,两人产生了极大的分歧,夫妻间的冷战是持久而又不容认输的,先低下头的那一方一定会在接下来的一辈子里唯唯诺诺,对对方惟命是从,鸭川深谙这个道理,笨手笨脚如他,硬是咬牙用了一个晚上学会怎样打一个看得过去的领结。

 

胡乱地揉了揉自己被头带固定得形状诡异的头发,指尖顺过乌黑柔软的发丝的时候,鸭川突然有些怀念自己被发胶固定得硬邦邦的金色飞机头。继而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比自己身形大几号的衣服,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眉目清秀的少年。

 

对于鸭川来说,青春是什么呢。是为了心爱的女生出头而被勒令退学的一时冲动,还是骑着白色小摩托巡逻八盐的意气风发,亦或者是为在想要证明暴走族的根性而辛苦考取的小型起重机驾驶执照。

 

不,不是的,都不是。

 

鸭川终于摸出了藏在口袋中的烟盒,他已经好久没抽过了,久到有些想不起来抽烟给自己喉咙所带来的刺激。为了节约开支给铁壁上一些鸭川觉得没有什么用可是弥生认为有益于把儿子培养成优等生的补习课,妻子老早就帮自己把那份烟钱给扣了下来。

 

打火机里的煤油显然是见了底,鸭川不死心地摇了摇,按动了滚轮。「擦」的火花声让他雀跃了起来,忙将叼在嘴里的烟凑到了跳动火苗的跟前,火种随着鸭川的深吸转移到了烟头,继而向烟身蔓延。

 

浑浊却又舒爽的气体充盈了鸭川的肺部,像是清除了一天工作下来的疲惫,他开始觉得放松,放心地把体重交给了身后生锈斑驳的铁丝网。

 

如果非要用点什么来形容鸭川的青春的话,大概就是那根与贵田春彦一起抽的烟吧。

 

那天晚上他像是卖弄一般,故意在贵田的面前表演了一回。其实他也才刚跟大哥学会抽烟,也分大不清口烟和过肺的区别,在烟头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是为了耍帅。可是他就是让贵田春彦看看,看看鸭川忠是一个大人了,一个会抽烟的,成熟的大人。他想要沐浴在贵田羡慕又崇拜的眼神里,他确实是成功了,他还得寸进尺地将贵田也带坏了,他们背着瞬、琢磨和廉太郎成为了烟友。

 

之后他们总是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约上学校的天台,发泄着过于旺盛的精力,卖弄着青春叛逆的情怀,装作有着许多忧郁苦恼的大人,眼神迷离地抽着烟。鸭川总是换着不同品牌的香烟邀请贵田一根根尝过去,但是他从来都是自己先吸一口再递给贵田。好在贵田也是个缺根筋的,鸭川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心思才能被藏得严严实实。


鸭川承认,当他的嘴唇再一次接触到那根被贵田,这个笨蛋,用过的烟嘴的时候,他的心脏确实是诚实地多跳了两拍。他心里不曾有一丝看不起贵田的意思,只是每每话语到了嘴边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变成了那种恶狠狠的语气。可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动是真的,曾经对贵田有过的感情也是真的,只不过,不过是被他自己亲手挪到了心房的角落里,任那点苗头在黑暗里自生自灭。

 

在他的婚礼上,贵田仍然穿着他那套不合身的唯一一套西装,不顾他那交际花太太虚情假意的劝阻,喝了个酩酊大醉。那张和年轻时没什么区别变化的脸上纵横着恶心的鼻涕眼泪,还企图往鸭川租来的礼服上蹭着,嘴里聒噪又黏糊地喊着「忠、忠一定要幸福啊」。而妻子弥生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温柔地挽着自己的臂膀,含着笑接受了丈夫的竹马送来的祝福话语。这一刻,鸭川确信,自己心里那对贵田曾经所有的不可言喻都已经暗转、断线、溃散如过往烟云。

 

那么现在算是什么呢,可笑地回忆着自己的青春躁动,为不顺心的现实随意地寻找发泄口,这么多年过去了,年龄一岁岁地往上涨,鸭川忠依然是那个以为自己是成熟大人的幼稚鬼,毫无长进。

 

况且贵田春彦也不是以前那个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哭包了,他也是一个有担当,有家庭的男人了,会帮忙做饭,也会照顾女儿——曾经有一次趁君江不在家,鸭川去了贵田家小酌了几杯,不仅尝到了贵田的手艺,还见到了他人夫的一面。如果真要比起来,自己肯定远不及他。

 

已经,不可能再有那种交换烟嘴的经历了吧。

 

嘴边又挂起了自嘲的苦涩笑容,吐出了肺里最后一口烟雾,掐灭的烟头随即被丢在了地上,毫不留情地被踩扁成薄薄的一片,可怜又孤高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鸭川从已经没有温度的烟蒂上跨过,大步流星地走向安全门,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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