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込柴子一动不动

死的却是狗

【吉榎】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在读肉广播中写完的,我可能已经没有脑子了

★高中生吉榎

★双向stk&双向暗恋

★肉末有

在此鸣谢我stk的对象 @鲸骨.  还有蟹老板提供的甜梗








*

『来了』

下课铃对于绿茵草地上那群足球笨蛋来说扫兴至极,但是在榎本的耳朵里听起来悦耳得像是首四重奏勇者斗恶龙——尽管铃声原本只是吵杂刺耳的「duang」x3而已。向着操场的方向张望了许久,瞳孔里终于映射出那个抱着足球踢着钉鞋的溜肩身形,神气过头的走路姿势使他的微微反翘的发尾随着啪嗒啪嗒前进着的步伐抖动着。榎本捏着手里的冰糕,蹑手蹑脚地退到了自动贩卖机的背后。可顺着他指缝滴滴答答流下来的糖水儿积在地上,不着痕迹地把他暴露了个干净。

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一口口舔着融化得软腻的雪糕,凝神屏气地用听觉捕捉着来人的脚步声。

「嗒」

『停下了』

咽下口中劣质香甜的奶精味儿,榎本的耳膜鼓动着从胸腔传来渐强的心跳声,他攥紧了包裹着木棒的塑料纸,盯着自动贩卖机的背面,好像这样就能透视过机器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着的轮廓。

「哐啷、哐啷」

『投了两个硬币啊……喝的是可乐吧,啊不,也可能是七喜呢』

揣测着一机之隔的人会喝些什么的空档,饮料就从出口滚了出来,榎本甚至能想到那个人弯下腰拿走饮料的时候从领口露出汗津津的胸膛,拧开瓶盖大口灌下刺激喉头的碳酸饮料,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甚至可能他喝得太快了,一些液体就会顺着他的弧度优美的嘴角流出来,划过运动过后覆盖着薄汗的微红脖颈,最终隐没在那件蹭上了一些泥土污渍的白色球衣里,贪婪地吸附在美好的肉体上,与它融为一体。

「是橘子水啊……」

直到那个穿着脏兮兮球衣的身影远到模糊得看不出溜肩,榎本才慢慢收回粘在那个人身上的目光。丢掉了把手指弄得黏黏糊糊的雪糕,榎本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硬币,一枚接着一枚,塞进了自动贩卖机的肚中。

橘色的瓶身应声而落,他猫着腰把瓶子扒拉了出来。

「糟糕了,忘记这节下课要去抱作业了……」

推了推顺着鼻梁滑下的眼镜,榎本怀揣着微凉的饮料,一路小跑进了教学楼。

 

 

如果把学校里的学生按人气在数轴上一个个排列好的话,榎本径绝对算是两端之间的那个平均数,还是最中间的那个。身形瘦小,脸黑黑圆圆,长得也不起眼,性格看上去甚至有些阴郁——至少从他每天一成不变的冰山脸和他上锁的笔记本看上去是这样的。成绩属于中游,却被老师以『第一眼看上去很踏实肯干』的名义冠上了班长的名号,也确实做着大部分的苦差事。

虽然说数轴的右端是正无穷,但是有那么个人无限接近于正无穷。

吉本荒野,肤白貌美眼睛大,人帅腿长屁股翘,校足球队队长,曾经带领实力平平的球队一路披荆斩棘杀进了市级赛摘得桂冠。出乎意料的是最喜欢的事情不是踢球而是吃饭,人生信条就是吃一顿少一顿所以要认真对待每一顿。喜欢的食物是荞麦面和赤贝,饮料是碳酸饮料;最上手的科目是英语,最苦手的科目是料理课;爱车是自己改装的轻型雅马哈,最常用的笔的牌子是三菱;比起学生包更喜欢单肩的斜挎包,因为里面可以装更多的食物。

『最近橘子水可能取代了可乐成为了他的碳酸新宠』

榎本用红色的水笔在『喜欢的饮料是碳酸饮料』旁边画了个箭头加上注释,注意力放在如何在被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纸上再添上那么一行的榎本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饭点,而他的午饭相棒富士冈耕太已侧过了身,捧着两人份的饭盒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被午饭香气包裹着,榎本的鼻尖不自觉地抽了两下,随后大脑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抬头发现前桌已经瞅了自己很久。下一秒他就俯下身子趴在了记录了关于吉本荒野这个人他所知道的一切的本子上,富士冈看着猫咪护食的榎本叹了气。

「我没看到」

「不信」

「我看到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虽然知道富士冈耕太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是榎本还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桌子上,暗恋被第三个人发现的羞耻感把他击垮得溃不成军。

然而饭还是要吃的。

 

 

「那,径君是喜欢吉本桑的咯?」

嚼着被单箭头的苦涩浸得并不香甜的米饭,诡异的女子话题在两个男高中生之间展开。

「不是,我只是对他有兴趣」

「仅仅是有兴趣就对人家了解得那么清楚啊,你知道吗径君,这种行为在普通人眼里可是跟踪狂啊」

榎本咬着筷子杆儿,被点破了自己的实质,他并不想否认,可承认也是极为羞耻的——显得他像是一个怪人,当然,他本来就被周围的人这么认为就是了。

但是至少,不想被耕太讨厌。

「不是的」榎本看着富士冈的眼睛「我没有跟踪他」

执拗不过榎本,也不好再说什么,富士冈拿出昨天母亲带回来的草莓大福,推向了低气压的后桌。

 

 

榎本径很庆幸自己从初中毕业就没开始长过个子这件事。

如果他还在像雨后的小笋尖拼了命地往上窜的话,可能那个排在男生队列最前端的就不是他了。吉本就在榎本隔壁班,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班的体育委员,简而言之就是,带操的。榎本不爱学那些刻板僵硬的广播体操动作,可迫于班主任的淫威,磕磕绊绊地做了个全套,所以当他发现隔壁班带操的每天手臂抬起跟脑袋的角度可以正好卡进一把等腰直角三角板,动作都标准得跟教学片里穿紧身衣的小哥哥一模一样,甚至脸上挂着的笑容都跟教学小哥哥如出一辙地灿烂,简直是个操帝的时候,他对这个人的敬意程度蹭蹭蹭地就爆了表。

怎么会有人对应试教育下无聊恶俗的广播体操如此忠贞不渝啊。

榎本径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开始只是在忘记下一个动作的时候瞟一眼那个人形自走广播体操教科书,可莫名地,看了一眼动作还想再看一眼。哎他肩挺溜的,能不能挂住书包啊;棕色的发色好合适他啊,发尾翘起来的样子也好可爱;侧面看过去他的嘴唇是心形的呢,不知道亲上去……

『诶?』

榎本径的手指无意识地触摸上被晶亮润唇膏覆盖的下唇。

『已经,在脑补一个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人亲吻的场景了啊。』

干枯草坪给自己刷上了新鲜的颜色,深棕枝桠上挂满了嫩绿幼小的樱花花苞,和煦过头的初春阳光让人想跟被窝厮守终生。

而榎本径喜欢上了吉本荒野。

说到底,『喜欢』这种感情大概就是所有恰好的总和,恰好遇见了他,恰好喜欢他的长相,恰好天气很好景色很美心情很棒,恰好在此时确认了自己喜欢上他。所有烂俗小说里的肤浅段落都不能用来表达此时此刻内心的雀跃,文字那么短浅,哪能够说出对他的绵长。

 

但,如果是单相思呢。

 

 

 

 

*

又看到了。

那个远远地站在二楼的窗口,用望远镜眺望他的家伙。

吉本荒野漫不经心地带着脚下的球,装作不经意地又一次瞟过那个窥视他的人。

「喂喂吉本,别看不起我们啊,这样分心看别处你在放水吗你这混蛋」

被友谊赛的对手调侃地撞了下肩膀,吉本假装被撞疼了,好看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大力揉着自己溜溜的肩膀。

「真是的,不要动手嘛。那我就要认真起来咯」

抡起了胳膊,踏起小碎步,一副准备完全的神态,吉本朝着对方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其实吉本荒野最大的爱好不是吃。

是警匪片。

对作案手法,尤其是对于其中一些反侦察的手法,尤为地感兴趣。

推理剧同理。

虽然没有实际派上用场过,但是这次,吉本觉得这次大概可以投入实战了。那个举着望远镜经常偷窥他踢球的人,大概还没有发现太阳光照在望远镜的镜片上会反光的事吧,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一整个训练的时间。

基本断定这个人不可能是女生了,一般女孩子们都会在球场的旁边为他打call举扇,近距离欣赏他充满荷尔蒙气息的一举一动,开个帅气的大脚就能收获一波kyakya的尖叫。

那么会是谁呢?

答案很快就自己跑出来站在他的面前了。

出操的时候背后莫名有热切过头的目光,转体运动的时候他回过头去,那颗脑袋总是转得比他快那么一拍,留给他一个弧度美妙的绝对领域。

体育课下课之后,他笑着拒绝了女孩子们递来的常温矿泉水,一溜跑去了自动贩卖机,冰冻的碳酸饮料才是运动过后最棒的慰藉。在纠结喝什么的时候,自动贩卖机的旁边不自然地流动着一滩粉色的汁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后面藏着个人了。吉本荒野乌溜溜的大眼珠子一转,也不着急把躲在后面的那个人揪出来,按下了自己想喝的橘子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到了拐弯处他才停下,躲在了墙根后。

不出意外地,又是那个圆脸的眼镜仔。

吉本荒野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可不知道自己还有男饭。其实他这人胸无大志,除了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和比同龄人肌肉多一点的身体,他这么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可能现在的人都是外貌协会的吧,只要长得好看点身材好一点,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票迷弟迷妹在身边打转,可他又不是杰尼斯,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耍帅可能会一点点,唯一上手的运动还是不怎么热门的足球。

噢,大概还有一口不像日本人能说出来的流利英语。

可他们又没听过。

吉本荒野其实对这个颜控的世界有点绝望。

他突然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有迷弟。

一路跟着那个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大摞快要把他压垮了的作业的小身板儿,直到他踏入了自己隔壁那个教室。

『隔壁啊……』

吉本托着腮帮子,对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充耳不闻,笔在纸上刷刷地补完计划。

 

 

 

 

*

榎本觉得自己可能吃了假的草莓大福。

一下午的课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去了好几次,好奇的目光戳在了他的身上,耳边甚至能响起『好麻烦啊』的窃窃私语,榎本握紧了拳头,快步走了出去。

有种想在厕所待到放学的冲动。

等放学了,讨厌的人都回家了,喜欢的人会留在操场上训练,就算是远远地看着,所有的委屈也会被他奔跑时所带起的风一起卷走。

『咚咚』

榎本僵直在马桶上。

「啊,隔壁有人吗,因为我前面进来的时候看见这间关着门。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打搅了您释放自我的快感,但是,能不能借我一张厕纸呢……」

榎本继续僵直在马桶上。

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声音。

可他最多听过这个声音喊『立正』、『先前看齐』,或者进了球之后混在一堆男人粗犷声音里欢呼,再有就是现在了。

跟自己暗恋的对象光着屁股一墙之隔,榎本心情复杂万分。

「有的,怎么给你」

他还是不愿意失去这次和吉本产生羁绊的机会,尽管并不是这么的体面,一点点也好,让他离他近一些吧。

「下面递过来可以吗?」

「好的」

维持姿势十分吃力,榎本把手探了过去,指尖触及了墙对面人的指尖,旋即那人就抽走了榎本手里的纸巾。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有些发烫,第一次的肢体接触这么得突如其来,榎本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真是帮了大忙啦,谢谢你隔壁的兄弟!」

紧接着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了起来,榎本那句「不客气」被水花声吞没得一干二净。等一切安静下来了之后,隔壁已经没有了动静,吉本荒野似乎已经出去了。

 

『还是出去吧』

 

 

榎本径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简单地认为靠一张厕纸就能和吉本荒野熟络起来,可当富士冈耕太把人带到他面前对他说「径君,吉本桑来找你有事」并附送一波挤眉弄眼之后,他开始觉得怀疑这个魔幻的世界了。他要谢谢榎本妈妈,生给他一张不苟言笑的面瘫脸,以免他在心上人面前乱了阵脚。

「昨天隔壁的,是榎本君没错吧」

「……是」

犹豫了半天,榎本还是承认了下来。

吉本荒野像是见到亲人一样,双手握住了榎本搭在桌边的爪子,热切地上下摇动着。

「真是多亏了你啊,不然我就出不去啦。作为补偿,可以请你吃甜筒吗,请务必赏脸!」

「不用了吧,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快答应他啊啊啊,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啊啊啊』

「诶,榎本君急着回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去哦」

「不,也不是……」

「榎本君是不愿意跟我出去吃东西吗……」

吉本荒野本来就翘翘的嘴唇上翘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大型犬类的哀求眼神深深地戳进了了榎本柔软的心窝。

「……不是」

他抬眼,撞进了那双圆亮而缀满星辰的眸子里,吉本对着他笑意盈盈。

「去吧」

 

 

夕阳给甜筒镀上了金箔,廉价的消暑物也变得看上去奢侈了起来。捧着吉本第二次举回来的草莓甜筒,榎本伸出舌头,用舌尖卷走了顶端尖尖的部分,机器捏造出来的尖锐被柔软的舌头磨平。榎本偷偷瞄向一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的人大口地用牙齿切开冰冷的甜蜜,在雪糕上留下了一排明显的牙印,过于豪放的吃相让吉本的嘴边挂了一圈奶味的粉色,而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对不起啊,又让你看到这么糗的一面,又弄脏了你的毛衣」虽然说着话,但是嘴巴鼓动的频率却没有下降,大大的单肩包啪嗒啪嗒地随着吉本走路的频率拍打着他的屁股,榎本径不自觉地注意起这种琐碎的事来。

而吉本荒野刚刚举着甜筒把手伸出来递给他然后脚底一滑甜筒就劈头盖脸地朝着榎本径红色的开衫毛衣上砸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事的,吉本さん」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榎本说出了尽管短小却在脑内排练了无数遍礼貌周正的回答。

「说起来啊径さん,好像是班长呢,真是厉害啊」

「并没有,我只是帮班主任打杂干活的而已,担不起班长这个名号」假装没有察觉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变得亲昵起来了,榎本组织着恰到好处的措辞。

「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厉害啊,能处理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要是放在我身上,管都不想管呢。我啊只想着自己,所以才会想当前锋嘛,就可以尽情地抢风头啦」嘎吱嘎吱啃完了甜筒,吉本咽下了口中脆糯的甜筒皮。

「可是吉本さん是因为有能力才会去做的,而我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埋头于甜筒的榎本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过于认真和真挚了。吉本愣了一下,随即就打了个哈哈「呀,径さん能做到现在,肯定有过人之处嘛。不要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啦」

宽阔的手掌拍了拍榎本瘦小的背脊,力度恰到好处地鼓舞人心,隔着毛衣和衬衫,也能感受到让人眷恋的温度。

『荒野power补充完毕』

「那,作为我把径ちゃん衣服弄脏的补偿,明天,请允许我来接你上学吧」

吉本突然一个转身挡在了榎本的面前,让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他低着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发出了他的情愿。

「……好」

 

 

顺利地要到了榎本径的住址,也惊奇地发现他居然是一个人独居,吉本荒野开始整理凌乱地散落在脑中的,关于榎本径的信息。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外貌也没有多出众;学习也没有多优秀;体育方面的话似乎还不错,但仅限于在技巧类的运动;朋友也少得可怜;最特别的也就是他喜欢研究开锁的奇特爱好了……那么,这样的榎本径,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那种跟踪狂的行为呢。

自己又为什么,反过来对他进行这种变态的行径呢。

「这样我不就在做跟他一样的事情了嘛!」

吉本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床垫,对着天花板像是在撒气似的喊出了声。

 

 

 

 

*

对着镜子将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确认自己的刘海是否吹得恰到好处,眼镜有没有擦拭干净,榎本径提起了昨晚收拾好的学生包,去迎接有暗恋对象接他上学的美好清晨。

「哟,径ちゃん,早上好」

太阳不及他的笑容灿烂的万分之一。

「……太亲密了,吉本さん」小心地锁好家门,榎本背着身小声地说。

「诶?那作为交换,你可以叫我荒野哦」吉本把另一顶机车帽丢给了榎本。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抓错重点的。

艰难地跨上了车,榎本乖巧地把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转动着把手,吉本的另一只手牵着他无处可安的爪子放在了他的腰际。

「抓好了啊径ちゃん」

「……嗯」

 

 

吉本荒野身边多了个小跟班。

无论是午餐时间也好,还是他的训练时间也罢,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圆脸总是猫着背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有时吉本也会跟着小圆脸,穿梭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帮他抱回一摞又一摞的作业,帮他训斥跟他根本没有关系但是欺负了小圆脸的隔壁班同学。

总之,男朋友该做的,吉本荒野都做了个遍。

榎本径觉得他跟吉本荒野的关系渐入佳境。

也可能是他单方面的以为,但是,现在,他应该算是吉本荒野的好朋友,这个定位应该没有错吧。再以上的关系,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了。

他已经很满足了,每天能看到吉本荒野吃上好吃东西的幸福表情,在球场上驰骋着挥洒汗水的帅气身姿,逞强地帮他一下子抱走所有作业结果没有拿稳全都倒在地上了的丑态。千面的吉本荒野,大概已经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没有什么能多了解一些喜欢的人更让人感到满足的事情了。

他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这样的日常,能维持得再久一些,就好了。

 

 

做完值日之后,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榎本拍拍脏兮兮的爪子,准备去洗一洗手。

回来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吉本荒野拿着那本记录着他的一切的本子翻阅的瞬间,榎本径敢说,自己是表里如一的镇定。

他在睡不着的夜里窝在被窝里想过,如果被吉本荒野发现了,被自己暗恋的人发现了,他曾经对他做过近乎跟踪狂的下流事情的话,他就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与其被他直接当面说出『讨厌』、『恶心』之类的话,在他鄙夷的眼神之下无所遁形,还不如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意,就这样逃走,江湖不见。

「阿径,别——」

无视身后挽留的大喊,榎本咬着牙跑了出去。

教室里的窗帘被晚风吹起又落下,翻滚不息。吉本荒野坐在榎本径的位置上撑着头,像是和空气一起凝固了,盯着那本记录了所有榎本径眼中的自己的本子。

 

 

 

 

 

*

「诶诶、试音试音……啊,同学们中午好,今天中午的『阿拉希经典名曲鉴赏大会』环节暂时延后一下,非常抱歉。我的名字是吉本荒野,今天想来找一位同学,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中午下课到时候他都会坐在学校后面的那棵老樱花树下面跟吃便当,每次吃着吃着都要睡着了的样子,他的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特别特别的可爱,总是让我有想伸手过去玩弄的冲动。不过他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啊,他的名字叫榎本径。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请告诉我,谢谢大家」

将旋钮旋上,关掉了收音,吉本荒野叹了口气,坐在老板椅上把自己滴溜溜地旋转了起来。

榎本径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自从那次让他逃走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会已经在办退学手续了吧……」

好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掐着播音社社长樱井的脖子并请了他一顿荞麦面午饭换来的中午自由广播还算有用,不一会就有人敲开了播音室的门。

「请问,有人在找榎本君吗」富士冈耕太探出头,门缝里冒了出来「啊,吉本君?」

「榎本君其实每天都来了学校,只不过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摆明了是不想跟他撞面。

「下午最后一节应该是体育课,他上到一半就会溜走,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富士冈抓住他的手,像是看着儿媳一样把榎本径托付给了他。

 

 

吉本荒野想告诉他。

告诉榎本径,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做过跟他一样的事情,制定好计划跟踪他。他和他所有的偶遇全都是他策划的,厕所的初见面是他看着榎本径进去之后在偷偷跟进去的,毛衣是他故意弄脏以便要到他家地址的。他是一个最差劲的stk,跟踪着一个可能喜欢自己的男人,以满足自己膨胀无比的可笑虚荣心。

可是他现在真的喜欢上了榎本径呀,在他翻开榎本径的秘密之后,一笔一划的关于自己的信息呈现在他的眼前,有一些甚至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小习惯,被榎本径隐藏在镜片之后的明亮温柔的眼睛寻了出来。

到底是怎样程度的喜欢吉本荒野,才能把他描述得这样巨细靡遗。

他要找回他。

 

 

 

 

 

榎本径落在人群的末尾,好不容易从箱子里翻到了一个不是那么瘪的球,拍了拍上面积了久了的灰,磨磨蹭蹭地准备跟上大部队。

「——!」

即将要跨出去的一瞬间,眼前突然失去了光亮,脸上的温热触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被人蒙住了眼睛。

「别出声」

犯人对他下了命令,随后是器械室老旧的门阖上的吱呀声,光线被悉数拒绝在了门外。

「对不起,除了这种方式,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肯见我了」

门缝里坚强挤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了吉本的身影,榎本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他已经逃不掉了。

「随便翻看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但是,我也借此明白了我自己」

「原来我在你的眼里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可是不是的啊,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我心里也有污浊不堪的心思,阴暗面是你想象不到的恶心」

「那份喜欢我的心情,我确实是感受到了」

 

「……我忍不住」

「什么?」

「我忍不住想要去多了解一点你,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做出了跟踪你这种恶劣的事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音节都哽在了喉头「对不起……」

后面的话被压上自己唇瓣的吻给堵了回去。

「别哭了」

「我喜欢你啊」

张阖的嘴唇在榎本的薄唇上描绘出了『喜欢』的形状。





啊,年轻的肉体。






榎本径很苦恼。

他真不知道吉本荒野是这样的人。

吃他的草莓大福,抄他的数学作业,连内裤都要他帮他洗。

什么垃圾玩意啊吉本荒野!

自己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种吉本荒野!

每当他手握小拳拳提出抗议的时候,吉本总是笑得一脸贱兮兮。

「是阿径先告白的哦,所以都得听我的」

是谁规定的这种不平衡的恋爱规则啊!

「别生气阿径,让播音社王牌的我来给你念段诗吧」

吉本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腔。

 

我的话像雨点般地抚摸着你,洒满了你的身躯。


   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了你那闪烁珍珠光泽的玉体。


   甚至我认为你是宇宙的女主人。


   我要从大山上给你采来欢乐的花,那喇叭藤花,


   那褐色的榛子,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


   我要在你身上去做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吉本荒野你他妈又给我开黄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径来追我呀追上我就让你在上面自己动」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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